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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她─在歷史的背後: 華人女性165年的奮鬥史》 展覽序
很高興《她─在歷史的背後: 華人女性165年的奮鬥史》(Herstory: Chinese American Women 165 years of struggle and success)在兩年多辛勤籌備後,終於要將於6月19日在國立歷史博物館四樓與社會大眾正式見面了。

兩年前,邱彰律師到博物館找我,一聊之下,才知道我倆雖素未謀面,其實在台大同一棟樓一起學習了四年,當時她讀台大植物系,我讀台大動物系,系館都在一號館一樓。畢業後她轉行成為著名公益律師及法律作家,我則成為國立歷史博物館館長,沒想到四十年後竟然在博物館碰頭了。

見面時,她送了一本剛出版的書給我,書名《龍與鷹的搏鬥:美國華人法律史》,這是一本記載美國華人上法庭爭取權利的書。她告訴我,在美國執業律師歲月裡,特別關心華人在美國的命運。這頁歷史在過去幾乎空白,或許因為當年華工受過教育,而受過教育的華人則在祖國忙著搞革命,加上華人社會不愛訴訟的習俗,所以在此之前,幾乎找不到對華人法律史的記載。邱彰以長年鑽研美國法律的經驗,將一個個動人心弦的華人抗爭故事,娓娓道來,讓人看了不忍釋手。

這是一本有血有肉的書,更特別的是,書裡記載了許多華人女性自十九世紀被賣至美國為奴迄今,在異域裡爭取人權的艱苦過程。同為華人女性,又在美國創業,邱彰特別能夠切身體會這些華人女性在美國社會奮鬥的遭遇,她們如何從開始完全被排斥,備受歧視和屈辱,卻能發揮女性特有韌性,終於出人頭地的歷程。

邱彰告訴我,她想要以華人女性奮鬥史為主題在博物館舉辦展覽,問我有沒有興趣。她個子小小的,說話快速,充滿熱情。我聽得入神,感覺在我面前的邱彰身軀好像逐漸變得高大起來。聽著聽著,情不自禁進入她的敘事當中,被她所推動的事深深感動。這就是這個展覽為什麼今天會在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辦的緣起。

我來國立歷史博物館已五年有餘,從承襲前人做法到逐漸模索出自己的道路,最重要體認就是: 博物館是社會產物,必須隨時和社會脈動保持共振。歷史博物館不只是保存古物的地方,還必須關心當代社會議題,讓歷史以當代民眾關心的形式呈現出來。

邱彰指出,美國華人、尤其是社會地位弱勢的女性華人,在美國生活的艱苦,超乎一般人想像。過去兩年來,無任何經費支持下,她在美國、台灣、香港等地穿梭奔走,蒐集、鑽研、爬梳這些罕為人知的美國華人法律事件,特別著墨於華人女性的鋪陳。在無數個挑燈夜戰的日子裡,她埋首於美國最高法院及加州最高法院塵封多年資料,一一釐析出眾多僵硬法律用語背後,這些血淚交織的故事。 其中有出生廣東貧農之家,被父親以兩袋種子代價賣到美國的Polly Bemis,有被稱為「二十二位『淫蕩的』華人女性」,有被拒於公立小學的Mamie Tape。有父不詳或拒不相認的亞美混血兒如田路路、賴佩霞。有來自台灣,在美國拿到哈佛大學博士,因為申請美國國會圖書館員職位,卻連面試機會都沒有,決定提告而終獲平反的居蜜。這些孤獨與堅毅的華人女性身影,都將首次出現在這次展覽中。

這個展覽不同於傳統的歷史圖片和文物展,邱彰邀請到劉經倫、袁廣鳴、黃仲瑜、吳季璁、鄭司維、陳界仁、林格聖、蘇益良、周坤、邱守嶼、陳久泉、王福瑞等視覺藝術家和台灣玻璃博物館團隊,以大幅史詩油畫、錄像創作、鏡宮、環繞投影創作等多媒體裝置藝術形態,再現這些華人在美國的法律事件和女性風貌。我們不想特別強調悲情,而是希望透過嶄新藝術手法去描繪這些受盡磨難和淬鍊的女性,呈顯華人女性與命運抗爭的毅力與韌性。

本展將在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至8月1日為止,歡迎各界光臨並請不吝指教。

張譽騰
國立歷史博物館館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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